OnE
天光沉淀在杯底，失灵的终边只有秒针在12与1之间犹豫不决。
究竟要停留在哪一刻？那么多游轨电车，就像某些函数直白的图像，命中注定会穿越坐标轴上的某一点。
17岁末最终的几日，走过一座城市的边缘。色彩从黄绿过渡到粉紫，街边有很多人发广告传单，雨街café晚上十点后半价优惠，附送chocolate、你想从60分飞跃到90分吗？你想脱颖而出成为天才少年吗？……
我想的。但我回过头去，看见背后天空中热气球上的巨幅广告，发现午夜12点后的梦幻游乐园永远要比天才少年更华丽。
从路边烧烤店里跑出一个小男孩，对我说：“一起去吗？12月27号晚上？我乘那辆橙色的电车来。”
“嗯……那我们在哪里见面？”
“那条有金鱼飞过的街，街口竖着一个菱形的钟。午夜12点！不许迟到！”
“好的。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Peter Fan。”
“你好，Fan，我叫Pomelo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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坐在穿过整片撒哈拉地底的地铁上，看到车窗外银色的流沙和生着心性纹路的野马。
它们的速度和列车保持相对静止，我可以伸手去摸它的毛发。
11：30p.m的时候，我进了地铁站的24小时便利店，买了热茶和双人分的软糖。
11：50p.m，那辆橙色的电车停在我面前，上面的人全走光了，我也没看见Peter Fan。
11：53p.m，我看见我暗恋的男孩子闪进了门口挂着塑料骷髅的游戏机房。我追上去，那个骷髅把一身骨头抖得喀拉拉作响。
它说：“未成年人不得入内！”
我说：“再过几分钟我就成年了！”
它说：“你现在还是个18岁以下的儿童！需要监护人。”
我看到那个漂亮的少年回过头来冲我笑。他的牙齿上镶嵌着钻石。他是在炫耀。
坐在穿过整片撒哈拉地底的地铁上，看到车窗外银色的流沙和生着心性纹路的野马。
它们的速度和列车保持相对静止，我可以伸手去摸它的毛发。
11：30p.m的时候，我进了地铁站的24小时便利店，买了热茶和双人分的软糖。
11：50p.m，那辆橙色的电车停在我面前，上面的人全走光了，我也没看见Peter Fan。
11：53p.m，我看见我暗恋的男孩子闪进了门口挂着塑料骷髅的游戏机房。我追上去，那个骷髅把一身骨头抖得喀拉拉作响。
它说：“未成年人不得入内！”
我说：“再过几分钟我就成年了！”
它说：“你现在还是个18岁以下的儿童！需要监护人。”
我看到那个漂亮的少年回过头来冲我笑。他的牙齿上镶嵌着钻石。他是在炫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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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：01，Peter Fan从一辆蓝色的电车上跳下来，我生气地指着头顶那菱形的钟：“Peter Fan！你迟到了！”
“不，我没有，Pomelo，看你的手表，那个钟是坏的，它总是喜欢超前6分钟。”
“你说你会乘橙色的电车！”
“嗯，我出门时忘带照相机了，又回去拿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可以走了么？”
“可以了。你说我们要手牵手么？”
“呃……你想吃软糖么，Fan？”
在游乐园外，可以看到里面高耸的摩天轮和过山车夸张的轨道。
Peter Fan很久没有说话，我想可能是那软糖粘住了他的牙。
路上他买了一瓶死海海水送给我，老板说可以拿这个来煮汤。
有比Peter Fan还小的孩子从我们前面跑过，身后拖着一长串易拉罐。
12：01，Peter Fan从一辆蓝色的电车上跳下来，我生气地指着头顶那菱形的钟：“Peter Fan！你迟到了！”
“不，我没有，Pomelo，看你的手表，那个钟是坏的，它总是喜欢超前6分钟。”
“你说你会乘橙色的电车！”
“嗯，我出门时忘带照相机了，又回去拿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可以走了么？”
“可以了。你说我们要手牵手么？”
“呃……你想吃软糖么，Fan？”
在游乐园外，可以看到里面高耸的摩天轮和过山车夸张的轨道。
Peter Fan很久没有说话，我想可能是那软糖粘住了他的牙。
路上他买了一瓶死海海水送给我，老板说可以拿这个来煮汤。
有比Peter Fan还小的孩子从我们前面跑过，身后拖着一长串易拉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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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在游乐园的入口处被看门人挡住。
“我们已经买过票了，先生。”Peter Fan说。
看门人让到一边，说：“你可以进去，可她不能。”他指着我。
“为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你得好好看看我们的准则。”
我看到那大门上贴着小小一行字“本游乐园仅向18岁以下的未成年人开放”。
“可我还没有成年！”我反驳，“现在是11：53p.m！再过5分钟我才满18岁，你应该放我进去。”我伸出手，给他看我的手表。
“我想你的手表坏了，小姐。你看，它一动不动。那边的菱形钟已经指着12：05 了。”
“先生，那个钟总是快6分钟。”Peter Fan说。
“不，它昨天已经被人调整过了，它现在不快也不慢，是精确时间。”
我们在游乐园的入口处被看门人挡住。
“我们已经买过票了，先生。”Peter Fan说。
看门人让到一边，说：“你可以进去，可她不能。”他指着我。
“为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你得好好看看我们的准则。”
我看到那大门上贴着小小一行字“本游乐园仅向18岁以下的未成年人开放”。
“可我还没有成年！”我反驳，“现在是11：53p.m！再过5分钟我才满18岁，你应该放我进去。”我伸出手，给他看我的手表。
“我想你的手表坏了，小姐。你看，它一动不动。那边的菱形钟已经指着12：05 了。”
“先生，那个钟总是快6分钟。”Peter Fan说。
“不，它昨天已经被人调整过了，它现在不快也不慢，是精确时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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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，真可惜。”Peter Fan对我说，“我本来还想和你在旋转木马上合影。”
“算了吧。”
“不去游乐园，你打算去哪里？”
“游戏机房。”
“我陪你去？”
“18岁以下未成年者不可入内。”
“……其实我觉得没什么区别。”
“我也觉得。可这条界限就明摆在那里，死得不得了。”
“我觉得你比我幼稚，Pomelo。”
“小孩子都喜欢说这种话。”
“哦，真可惜。”Peter Fan对我说，“我本来还想和你在旋转木马上合影。”
“算了吧。”
“不去游乐园，你打算去哪里？”
“游戏机房。”
“我陪你去？”
“18岁以下未成年者不可入内。”
“……其实我觉得没什么区别。”
“我也觉得。可这条界限就明摆在那里，死得不得了。”
“我觉得你比我幼稚，Pomelo。”
“小孩子都喜欢说这种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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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谁也没有走。Peter Fan没进游乐园，我也没去游戏厅。我不小心摔碎了那瓶死海海水。于是Peter Fan拉着我在摩天轮伸出围墙的阴影下坐下。
那个钻石男孩从游戏厅里走出来，他笑容上的闪光到了阴影下变得暗淡。
他蹲下来摸了一把地上海水蒸干后留下的盐。问：“这是什么，Pomelo？”
“你可以尝尝看。”我说。
他蘸着食指，放在舌尖上舔了舔：“不怎么样，好难吃。”
“那吃个软糖吧。”
“嗯？不用了，这种糖果之类的还是给你的小男朋友吃吧。”他冲Peter Fan眨眨眼。
“原来18岁以上和18岁以下的区别是吃不吃水果软糖。”Peter Fan刻薄地说。
“其实都没区别。这都是他们的鬼话。”我指着游戏机房外的骷髅和游乐园门口抓着头皮屑的看门人。
我们谁也没有走。Peter Fan没进游乐园，我也没去游戏厅。我不小心摔碎了那瓶死海海水。于是Peter Fan拉着我在摩天轮伸出围墙的阴影下坐下。
那个钻石男孩从游戏厅里走出来，他笑容上的闪光到了阴影下变得暗淡。
他蹲下来摸了一把地上海水蒸干后留下的盐。问：“这是什么，Pomelo？”
“你可以尝尝看。”我说。
他蘸着食指，放在舌尖上舔了舔：“不怎么样，好难吃。”
“那吃个软糖吧。”
“嗯？不用了，这种糖果之类的还是给你的小男朋友吃吧。”他冲Peter Fan眨眨眼。
“原来18岁以上和18岁以下的区别是吃不吃水果软糖。”Peter Fan刻薄地说。
“其实都没区别。这都是他们的鬼话。”我指着游戏机房外的骷髅和游乐园门口抓着头皮屑的看门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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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对钻石男孩说：“你请我和我的小男朋友去雨街的café喝奶茶，那里晚上十点以后半价优惠。”
男孩笑了，可是不幸的是他那里镶嵌在牙齿上的钻石突然掉了下来，滚进了Peter Fan脚边的下水道。
Peter Fan装作没看见，他说：“我昨天正好拿到了优惠券。”
大男孩似乎并没有发现那一刻的变故，他的笑容依旧自恋而迷人。
他走过来勾起我的肩膀，我牵住Peter Fan的手，我们一起朝雨街走去。
那是个好地方，没有什么18岁上下。
我对钻石男孩说：“你请我和我的小男朋友去雨街的café喝奶茶，那里晚上十点以后半价优惠。”
男孩笑了，可是不幸的是他那里镶嵌在牙齿上的钻石突然掉了下来，滚进了Peter Fan脚边的下水道。
Peter Fan装作没看见，他说：“我昨天正好拿到了优惠券。”
大男孩似乎并没有发现那一刻的变故，他的笑容依旧自恋而迷人。
他走过来勾起我的肩膀，我牵住Peter Fan的手，我们一起朝雨街走去。
那是个好地方，没有什么18岁上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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